过一种让你真正兴奋的生活

原文：Mini Blog Post 11: Live a life you feel excited about — Neel Nanda

2020 年 6 月 20 日

作者：Neel Nanda

我发现，我做事的动力大致分成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：外在动力与内在动力。外在动力来自我之外——内疚感、责任感、不得不做的压力；是我必须完成的事，是我得满足的期待，是不能错过的截止日期。相比之下，内在动力来自内心，最典型的表现往往是兴奋：我真正在乎我做的事，它对我来说很重要，而且我想去做。外在动力下，我总像是在拼命追赶；内在动力下，则像是它在推着我往前走。

而且我发现，被兴奋驱动的任务真的太棒了。我能在上面投入更久却不觉得被耗空；拖延更少；内疚与焦虑也更少。专注变得容易得多。我会对正在做的事感到喜悦与热情，那些不安全感与自我怀疑仿佛都远去了。

可当我回头看自己的生活，大多数时候驱动我的却是外在动力。偶尔会遇到一些让我兴奋的超棒任务，但更多时候我感觉这只是碰巧发生在我身上：『兴奋』似乎不是我能主动掌控的东西。若我不留心，确实会变成这样。但这也太荒唐了——无论如何我都在做事，动力本来就是我的心智、以及我对事情的看法所决定的属性。我拒绝只因为自己的心智框架出了问题，就把人生大部分时间困在一个糟糕的局部最优里。和生活中所有重要的事一样，兴奋是可以被优化的，而这篇文章想分享我最有效的一些工具。

培养兴奋感很难，而且每个人的方法差异会很大。甚至你可能会觉得：这件事根本做不到。兴奋是一种脆弱而微妙的平衡——一旦运转起来就会带着强大的惯性，但它很少是你随手一推就能让它发生的东西。看到这里，人很容易下结论说它『无法被强迫』，然后就算了。但这更多是内在优化的失败：只会在当下硬顶、只会更用力。事实上，有许多因素会让一项任务更兴奋或更乏味；关键技能是能觉察这些因素，并据此去塑造自己的生活。

如果你喜欢物理类比：兴奋与不兴奋其实都是稳定的平衡态；我们的直觉通常只盯着『我能把当前状态往旁边挪一点』这种局部变化，于是觉得在不同平衡态之间切换很难。但你确实可以做到——只是需要更有创意一点！

落实到实践里，我把它们归结为三个方向：找到让我兴奋的新项目；把那些本来就得做的任务重新叙事，变成我也会兴奋的事；以及对自我提升本身感到兴奋——也就是去修复生活里某个具体问题。

自我提升尤其强大：我知道问题就是用来修的，但面对某个具体问题时，人很容易只剩无助——觉得它完全无解、根本改不了。更糟的是：如果我其实并不相信自己能解决，只是在走流程，那往往就真的解决不了！直觉上，解决方案似乎只有两条路：要么放弃，要么拼命硬扛。但这就是在按「再努力一点」按钮。事情变难时，答案通常不是更用力，而是要更有创意。如果我能对某个解决方案感到兴奋，很多时候它就会自然奏效！许多问题最终都牵涉我的自我形象；而兴奋感往往带来一种信念：这个问题真的可以被修好。

第一步，是找出过去哪些事曾让你兴奋。那些不太像工作的事；那些你出于『想做』而去做的事；那些回头看会让你心里暖暖的、充满成就感的事。对我而言，我上一篇文章里的很多例子都算：写更偏直觉的笔记、做分享演讲、带工作坊、组织活动。也包括自我提升类项目，比如建立更牢固的友谊、提升社交技能、让自己更敢冒险。但这只是我的例子。我建议你现在就设一个 5 分钟计时器，列出你自己的清单——让不同人兴奋的事情本来就不一样！

接着，你要回看这些任务，提炼共同的模式——哪些点特别奏效。对我来说，这些模式是：

  • 因为我想做才去做，而不是因为我不得不做。明明没有任何东西逼我，我却仍然选择去做。

  • 能够帮助他人的事，

  • 明显的进步与成长感——看见自己在变强；有清晰可见的技能标记；心里知道某项技能正在提升，比如演讲能力肉眼可见地变好

  • 具体可见的产出——比如做出资源、写出博客文章

  • 社交层面的兴奋——可以和别人分享；可以和朋友一起为之兴奋

  • 让我会心一笑的东西——一种微妙的混合：好玩、傻气、契合我的幽默感

  • 新鲜感——新的、意想不到的，而且有很大的学习空间

  • 学习——感觉自己在增长知识与技能，

  • 修补与改进——发现某些地方坏了，却没人出手，比如Part II 课程选择几乎完全没有信息

我发现这些都是未来项目里非常值得寻找的信号——它们帮我想出了这个迷你博客项目。我觉得它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了那 9 条，也让我最近一段时间玩得最开心！在这么多约束下找项目确实不容易，但我更愿意把它当作机会：可能的项目空间是巨大的，真正稀缺的是我的时间，以及我在项目中途放弃的概率。多花一点时间去找到一个让我真正兴奋的项目，从而大幅提高坚持到底的可能性，绝对划算。

这套流程对寻找新项目很有用，但同样也特别适合用来重塑那些我本来就得做的任务。虽然我对这件事的控制没那么强，但兴奋感很大一部分来自我的心态与过程——也就是我如何讲述『我在做什么』的故事。即便终点不变，我对走法依然有很大掌控。下面是我最有力的几种工具：

  • 拥有自主性，

    • 我早就听过一句老生常谈：『自主性是工作满意度的关键组成』；但直到最近我才真正明白它对我意味着什么。我把自主性理解为：按我自己的标准做事，而不是按别人的标准。

      • 我可能在做同一件事、用差不多的方法。关键区别在于：我是在盲从命令，做那些看起来毫无意义、又武断的要求，只因为别人让我这么做？还是我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做？

    • 去年我得做一系列公认很无聊的计算机课程作业项目。第一个项目让我提不起劲，部分原因是我一直在猜批改者到底想看什么。第二个项目我却玩得开心多了，因为我干脆不猜了，直接按我的标准来：只因为我做得到，就写出优雅、结构清晰的代码；为了把版面做得恰到好处，我甚至一头扎进 LaTeX 表格命令的『兔子洞』；讲解里写我认为重要的点，而不是我猜批改者想要的点。

  • 寻找社会连接，

    • 这可以是寻找方式去帮助他人——发布你做的资源，把你学到的东西教给别人，帮正在做类似任务的人，写一篇博客讲你的经历与收获

    • 也可以只是找同伴——做同样任务的人。可以结伴的人、可以一起吐槽的人、可以一起开玩笑的人。

      • 有些人会觉得和别人一起共同工作（coworking）非常提振动力，虽然这对我影响没那么大

  • 让进步变得更有体感，

    • 把它游戏化：给自己设置打勾项、追踪连续天数、给自己计分

      • 有些人非常信奉像 Habitica 这样的应用，

    • 追踪数据，比如每天打字字数，并尝试把速度推到更高

    • 把成果发布出来，留下可回顾的记录，让你回头看时会骄傲

    • 给任务一个实体化的象征——这里你完全可以放飞！比如你要发 100 封烦人的邮件，那就准备 100 张纸片，每发一封就烧掉一张

  • 重新理解『为什么做』，

    • 把它当作在磨练一项技能，比如更好的写作、沟通能力、专注力

      • 技能可以非常窄！如果你手头是个枯燥的文本处理任务，它能不能成为你学习如何使用正则表达式（Regular Expressions）的绝佳借口。

      • 把精力放在那项技能上，而不是放在任务本身——这对你的长期回报更大

      • 尝试收集数据来追踪那项技能的提升——必要时用定性指标也行！让进步更有体感。

      • 建立紧密的反馈回路：向别人请教如何做得更好；观察问题与阻碍，然后持续迭代

    • 也可以把它当作元技能训练：发现问题并修正的能力；听到反馈后能稳稳接住、并从中学习的能力；刻意让自己对任务兴奋起来的能力。

      • 一个很实用的说法是：我在做这个实验，是为了更擅长做实验，为了真的对问题采取行动。

    • 聚焦你的自我形象。任务本身不一定最重要，重要的是：你此刻的选择会如何影响你的自我形象与未来的选择。做这件事，会不会让我更像那种「真的会把事情做成」的人？会不会让我更像那种会让别人生活更好的人？

      • 这能化解自我怀疑与不安全感，因为焦点不再是『这件事是否正确』——你在回答的是另一个问题。有些让人瘫痪的怀疑，无论怎么想都无法被直接消除。

    • 这点很棒，因为它往往能直接短路对失败的恐惧：不再纠结任务成败，而是关注你在过程中学到了什么

  • 把它和奖励绑定！ - 常见说法是：完成任务就给自己吃巧克力之类。我发现这对我效果不佳，因为它太随意、太人为

    • 常见说法是：完成任务就给自己吃巧克力之类。我发现这对我效果不佳，因为它太随意、太人为

  • 我更认可的是：让任务本身变得内在地有奖励。

    • 我最近终于建立了一个不错的睡前仪式，并维持稳定的就寝时间。其中包括睡前半小时不看屏幕。这其实是我知道『早就该做』的事，已经好多年了，但我一直觉得代价太高。

    • 我的做法是：买来几本我一直想读的纸质书，把我的[灯光 ](https://www.amazon.co.uk/adjustable-dimmable-required-HomeKit-Assistant/dp/B0753SBGK2/ref=sxts_sxwds-bia-wc-p13n1_0?cv_ct_cx=day and dusk&dchild=1&keywords=day and dusk&pd_rd_i=B0753SBGK2&pd_rd_r=8275ea8f-5fc4-4a1c-a251-3b1cd0eef954&pd_rd_w=yhIIL&pd_rd_wg=gd5he&pf_rd_p=e3a968a9-db34-4cb6-962f-ddcde7323cf7&pf_rd_r=Z13N402PZY1RMXX64P9K&psc=1&qid=1592673365&sr=1-1-91e9aa57-911e-4628-99b3-09163b7d9294)设置成慢慢调暗，然后用那半小时读书。结果这件事现在让我很期待——因为我终于第一次在很久以来，真的在推进自己的待读清单！

  • 去寻找那个聪明的『小诀窍』：一种别人都没发现的高效解法

    • 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，但这种解法很多时候确实存在！

    • 比如你要学一个很复杂的主题：能不能找个朋友，你们各学一半，再互相把另一半教给对方？

    • 或者继续做同一项任务，但把『效率』本身设为目标。

  • 建立紧密的反馈回路，

    • 兴奋感不足常常源于不安全感与令人瘫痪的不确定。紧密、规律的反馈回路能让它们被更好地安放，因为你终于有东西可以对齐与校准

    • 主动要频繁反馈！做实验！做最小可行产品（MVP）！

    • 尽量把产出拆到最小单位：如果你在写书，那就每天写并发布一页

我在这里主要讲的是『任务』，但其中很多也能迁移到自我提升上。只是自我提升更难：你起步面对的是一个『问题』，而不是一项『任务』。此时目标就是要有创意——想办法找一个实验、一个解法雏形、或任何能推动进展的路径。它不必完美，任何一个实验或起始点都够用。把它转成一个任务之后，这些技巧就都能派上用场！

下一次当你注意到生活里某件让你不舒服的事：一项你在拖延的任务，一个你不想启动的项目，或一个难以推进的顽固问题，不要只会更用力。先退一步，问问自己：『我怎样才能把它变成一件让我会感到兴奋的事？』这很难，需要真正的努力与创造力。但它是可能的，而且绝对值得。